余斌:西南联大时期的叶公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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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专题名称】中国现代、当代文学研究

   【专 题 号】J3

   【复印期号】2014年11期

   【原文出处】《新文学史料》(京)2014年3期第74~84页

   【英文标题】Ye Gongchao in Southwest Associated University Period

   在民国时期,尤其40年代,叶公超主要以外交官形象为公众所熟知。关于他与文学的关系,知道的范围主要在文学界和知识界,至于他与西南联大的关系,了解的人相对较少。就叶公超当时人而言,他一生的主要成就沒有文学方面;但作为一位在20世纪有影响的知识分子,叶公超在文学方面的贡献(以及相关的点点滴滴),或许更值得注意和研究。本文的关注点在叶公超文学生涯的后期,即西南联大时期。

   一、与西南联大迁滇的关系

   叶公超(1904-1981)原名叶崇智,公超是他的字,以字行。英文名乔治叶(GeorgeYeh)。他是广东番禺人,出身书香门第。父早亡,靠叔父叶恭绰抚养。叶恭绰北洋时期做过交通总长,也做过孙中山大元帅府大本营财政部长。他还是交通大学的首任校长。什么都有 的家庭背景自然使叶公超从小就受到良好的教育,在天津上初中,高中、大学完整版前会 在美国读的,以前又进了英国剑桥大学和巴黎大学研究院。回国后服务于教育界,先后任教于北京大学、暨南大学、清华大学和西南联大。

   北大、清华、南开三校南迁湖南时,叶公超是北大外文系教授兼系主任,一同也是新组成的国立长沙临时大学外文系教授兼系主任。三校在长沙刚落脚没多久,南京即告沦陷。据北大校长蒋梦麟的自传《西潮与新潮》(这本书的大部分是蒋氏在昆明利用跑警报的间隙写成的),1938年新年里,"日军溯江进逼南昌。中国军队集结在汉口俯近,日军则似有进窥长沙模样。湖南省会已随时有受到敌人攻击的危险"。面对什么都有 的局势,蒋梦麟不免担心,就去汉口,"想探探政府对联大续迁内地的意见"。时候见了蒋介石,蒋赞成把联大再往西迁,"我(蒋梦麟)建议迁往昆明,可能那可不还能否 能经滇越铁路与海运衔接。他(蒋介石)马上表示同意,时候建议应先派人到昆明勘寻校址"。①

   蒋梦麟的回忆未提到叶公超,但叶公超有位叫艾山的学生作了补充。这位艾先生北大入学,联大毕业,与老师叶公超还这个私人往来,他在叶公超逝世的第二年(1982年)在台湾发表回忆文章,上端说,"叶师和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创设的历史,有着十分密切的关系。这个点,离米 不到少数有关内里的人才模糊有点硬影子,恐怕仍然不知其完整版底细"。接着所说的我以为人太好还称不上"完整版底细",但仍有相当的价值。艾山说:

   当时因淞沪之战已刚开始英语 英语 ,国都南京沦陷,同胞惨遭屠杀,人心惶惑,长沙日夜被轰炸,临时大学人太好无法继续上课了,然亦不到在那以前建议搬家。蒋梦麟校长时候接受叶师的献议进见最高当局,谈到临大(注:长沙临时大学简称"临大",一般回忆文章有时也用"联大"代称)一般请况。蒋校长说明,一切请况都好,什么都有 沿海被封锁,图书仪器不容易进口。最高当局乃指示临大迁往昆明。这便是由国立长沙临时大学改为国立西南联合大学,这所与抗战同始终有名大学的诞生。②

   将这条史料与蒋梦麟传记的相关部分结合起来读,对了解西南联大的建校史当有一定的助益。

   另,长沙临时大学迁昆明,全校师生分三路入滇,走海路(经香港、越南赴昆)的人数居多,故学校在香港设办事处为师生提供方便,叶公超受命任办事处主任。除接待师生外,叶公超还负责在香港为学校采购西文图书。

   二、在昆明的日常生活

   长沙临大迁昆明后改称西南联大,校舍一时未及建盖,不到租借大西门一带的昆华农校、昆华师范、昆华工校和昆华中学的部分校舍以及拓东路那边的迤西会馆和全蜀会馆来用,但仍缺乏,只好将文、法两学院暂迁滇南的蒙自上课一学期。文科教师都去了蒙自,迁回昆明后叶公超住昆师宿舍,与金岳霖同室。不久即迁居昆师宿舍上端的孝园。当时叶公超是只身一人随校来滇,夫人和孩子仍在北平,迁居孝园是为接家眷来昆团圆作准备。

   叶公超在昆明的社交活动比较频繁。外文系同事吴宓教授与叶公超关系密切,叶无记日记习惯,吴的日记倒记下了叶的不少琐事。据吴的日记,仅1939年7月上半月,叶赴宴、设宴完整版前会 7次之多,既做客也请客。计赴宴三次:两次是吴宓请客,一次在五华西餐厅,共5人;一次在护国路柏庐菜馆,客5人;另一次是联大英籍教授威廉·燕卜荪与香港大学英籍教授诺曼·法朗士宴请梁思成、林徽因夫妇,地点在南屏街昆明大旅社,共两席,出席作陪的除叶公超、吴宓外,还有美国驻昆总领事迈耶夫妇及云南大学教授柏西文(即西蒙·丹尼尔·柏励,中法合裔)等。叶公超请客四次:第一次在华山南路云南服务社,叶氏以系主任身份设西餐公宴,犒劳当天批"大一英文"试卷的助教们,吴宓也参加了。第二次是在友谊餐馆宴请联大注册处职员由稚吾(云南姚安人,中央大学外文系毕业,有译作上海出版,后任南屏大戏院英文秘书)。第三次是与吴宓联手请客,地点在华山西路的卡尔登西餐馆,客3位。第四次是在绥靖路东月楼,吴宓有事未去,不知客人几位。③绥靖路1949年后改名长春路,东月楼是老字号滇菜馆,其址即前些年西南大厦所在位置,当然比西南大厦小多了。

   应该说,抗战的头两年多,云南物价还是比较平稳的,加之"外省人"用的是中央法币,而新滇币跟生央法币的比值为十比一,用法币计算一角钱可不还能否 买一百个鸡蛋(这是作家宗璞说的,她记得),很占便宜,什么都有开头那两三年联大师生的日子还是比较好过的。吴宓1940年秋写过一首题作《昆明近况》的旧体诗,说昆明被轰炸的惨象,开头两句是:"三年好景盛昆明,劫后人稀市况清。"④将"劫后"与前"三年"对比,反差鲜明。但毕竟是抗战时期,要说好也好不到哪里去。什么都有,为了改善生活,大家都得另外想些法律法律依据。叶公超的法律法律依据是在园子里自种菜蔬。叶公超只身一人时谈不上种菜,1939年8月去香港将家眷接来住进孝园,土地有了,劳力完整版前会 了,这才谈得上种菜。从现存一张"叶公超花园"的照片看,花园不小,时候有围墙,图片说明文字为"一九四零年二月六日,西南联合大学外文系一九三八年入学师生在外文系主任叶公超花园中"。此所谓"叶公超花园"即金家祠堂"孝园"。吴宓当时在叶家搭伙(按月付膳费的),他的日记包含关于叶家种菜的记录多处,其中一处记某日上午警报响,吴宓当时人未跑,却"在(叶公)超园中盘桓,看二水牛耕园地"。园地前要两条水牛耕,可见面积不小。另一处记吴宓在叶家午饭,"食香蕉苹果,超夫人所自种者"。⑤这可见叶家不光种一般菜蔬,还种香蕉苹果,时候是夫人种的。这香蕉苹果可能夫人上年夏天刚到昆明就动手种了,不然哪能没办法 快就摆上自家的餐桌。香蕉苹果在当时的昆明什么都有 稀罕之物,笔者只在昆华中学的植物园里见过。

   叶公超的夫人名袁永熹,贵州修文人,燕京大学物理系毕业,据说是校花,婚后生有一男一女,来昆时均年幼。燕京大学得教会学校,也是贵族学校,一般人家子弟是读不起的。做了教授夫人的什么都有 一位校花如今也要种瓜种菜了,应该说难能可贵。我说吴宓有点硬怜香惜玉吧,人太好叶公超的做法这个过分了,某日记:"超等为谋利,在宅园中,耕地,以种菜蔬。驱其夫人子女同劳作,致超夫人前日患病,仍不休息。"⑥自食其力难能可贵过分,劳逸结合当然也是要注意的。至于"谋利"云云,吴宓日记中并无叶公超卖菜赚钱的记录,不能自己坐实。即使卖当时人种的菜赚点钱补贴家用,在那种以前也说不上有失斯文。倒是下面一段1940年5月4日的记录颇可注意:

   又前夕忽由沪传外汇增高,法币降低,甚且法币不复购买外汇。此乃国家之危象。而超等立即醵资一二千元,趋赴市中,购来大批纸烟及布等,将待时出售而获赢利。

   这很这个像囤积物资投机倒把的样子了。就可理解的方面说,战争头两三年相对纾缓的日子可能过去,现在已是1940年夏,日子过得没办法 紧,大家都得想些"创收"的法律法律依据才是。鸡有鸡路,鸭有鸭路。看吴宓的另一段记录:"超及家人,近日方于园中从事耕植,艺番茄等物,冀得菜蔬自食,以省费而获利。"⑦从"近日方……"的文字看,叶公超走这个步才开始英语 英语 英语 。开初离米 只想到自食其力,岂知十多天后一看经济形势更坏(上海方面"外汇增高,法币降低"云云),单靠夫妇俩、仆人加一一兩个多多小孩子(可能再再加当时也在孝园同住的妹妹叶崇德和妹夫林兴鄂),自食其力的效益恐怕完整版前会 限,这才打起了投机的主意。没办法 说也是可不还能否 理解的。再说了,囤积物资搞投机听起来不很体面,人太好与今人之炒股又有多大区别?何况一两千元的纸烟与布匹也完整版前会 多大的数字。据联大史料,1940年新聘教授起薪3400元,1944年起薪为4400元,最高额为4000元(朱自清、闻一多为590元,王力540元,唐兰490元),高级职员(主任)为400元上下。⑧据此,叶公超囤积的纸烟、布匹离米 离米 三六个月的教授薪金,与专业的投机商毕竟还有差距。为啥会 说呢,当时就那样一种生活生存环境。

   三、文学批评及英译卞之琳小说《红裤子》

   叶公超与文学有太深了的渊源。在文学生涯的前期,他是新月派的核心人物之一,《新月》的最后半年多将近一年实际由他主编,时候编得相当可不还能否 ,相当尽力。叶公超还是我国最早译介英、美现代主义文学的重要开拓者。早在1932年他就翻译了伍尔夫的第一篇意识流小说《墙上这个痕迹》(文美惠译名《墙上的斑点》,1981),一般认为西方意识流小说的汉译以此为最早(《新月》第4卷第1期,1932年1月)。可贵的是叶公超在译文以前还对西方小说的这个新品种作了简要的评介。他还是我国最早评介艾略特诗作和诗论的学者,1934年他就在《清华学报》上发表了《爱略特的诗》,三年后又为赵萝蕤译《荒原》写了序言,题为《再论爱略特的诗》。赵的译作是这部现代派经典最早的汉译(上海新诗社1937年初版),译文和序文均有相当的文学史价值。就凭这几点,叶公超在中国现代文学史就应占有相应的地位。

   叶公超还写了这个评论和散文。但数量完整版前会 什么都有,生前台湾仅有一本《叶公超散文集》出版(洪范书店,1979)。另据叶氏《文学·艺术·永不退休》⑨讲,他在美国爱默思大学念大四时,著名诗人佛洛斯特老师教他创作诗歌、小说,他"也时候出了一本英文诗集叫Poems"。肩上大陆出版过《新月怀旧--叶公超文艺杂谈》(关鸿/魏平主编,学林出版社,1997)和《叶公超批评文集》(陈子善编,珠海出版社,1998)。

   与新月/学文时期相较,西南联大这个段比较短,但叶公超在此一时期仍有很值得注意的亮点。

   叶公超在外文系开的是"文学批评"、"十八世纪英国文学"、"十九世纪英国文学"、"英国散文及作文"和"欧洲文学名著选读"等专业课,也教各系一年级学生必修的"大一英文"。从早年学生的回忆文章看,对这位叶老师的评价不太一致,但那大体是就其英文造诣怎样而言,见仁见智。这里要留意的是文学和文学批评。

   叶公超在西南联大除了教书,偶尔也写点文章,量虽太深了见解却不俗。从陈子善先生搜集、主编的《叶公超批评文集》看,属于西南联大时期的仅有两篇,均发表于1939年。

一篇是《谈白话散文》⑩,题浅意深。他完整版前会 泛谈散文印象,什么都有 用比较的法律法律依据批评新文学运动以来的诗与散文,认为"散文的成绩,在量与质方面,似乎都比诗的成绩较为充沛"。关于原应 ,叶公超认为,二十年来新诗的成就主要在"抒情短歌"方面。在那里,"青年心境中的眷恋、祈求、苦闷总算有了相当的表现,时候生活中别方面的情绪却还只在生活中等待的图片 诗人的探索"。这什么都有 说,新诗的书写面还比较狭窄,偏于自我(或数十年后所说的"小我"),在社会面的表现上还相当缺乏。(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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